2009年4月30日 星期四

給人說是妹妹仔寫的詩

暗戀一年

如果一天只做一件事
該是暗戀的嘉年華
早上起床
撥弄電話
鈴聲待接立即掛線
讓她看到顯示

如果一月只做一件事
該是閉上眼的等待
她從沒有回覆
更沒有通話
因而拉開了要多大便多大的想像空間

畢竟,一年只可做一件事
暗戀,暗戀,暗戀
從巴士到工作的地方
從沙田到旺角
從家的窗台邊
到接往天際的所有通道
從沒有愛
到愛

2009年4月14日 星期二

美人魚

沒辦法,她忘記喝下巫婆給她的藥。每一次太陽從這邊落下去,她的心都幾乎從胸膛跳出來;令她忐忑的是甚麼,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
她一直觀察著自己的腿,沒有變化。她默念:一、二、三、四......仍是沒有任何變化。她嘗試學習巫婆施咒,但咒語內容是甚麼呢?該死的,她也忘記了。為甚麼重要的她都忘記,不要緊的她偏偏都能記起,例如他左邊袖口的鈕扣拿掉了後收藏在哪一個抽屜,例如燕子居一匹布賣多少元多少角多少分。

夜幕低垂,她靜靜躲在一角飲泣。她不想被任何存有發現,天使最好從不存在。她拿出紙張,記下一個個沒有意義的符號。這一個上面三角下面圓圈;那一個左邊像旗右邊像鎚。如果有足夠時間,她很樂意發明一套「本人文字學」,內附一整套從未在這星球出現的語法。說話與聆聽者都只有她自己,一種自己跟自己建立的秘密規定,快像追悼會上的呻吟了。──就這樣說定吧。聲音從天外飛來,不是巫婆的,永遠不會是她,她沒有把匕首刺到負心人身上。她(哪一個她?)早已背棄了她(哪一個她?)。她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期望太陽永不再昇起,失敗的話便轉而祈求,海要枯,石要爛,沒有海水的地方便沒有泡沫。

......

(全文刊於《小說風》第八期)

2009年3月24日 星期二

丑年X樣

《天路歷程某六站──丑年X樣》 /The Year of Clowns

主辦:樹寧‧現在式單位 /Presenter: Shu Ning Presentaion Unit
藝術總監、導演:許樹寧 音樂總監:金培達

演出者:劉以達、何基佑、崖上的哥兒(符老五、阿蕉、陳蔚然、老鬼Ben、梁樂民、胡卓賢、威廉、黃泊濤、陳水扁、哲古華拉)主題曲作曲:劉以達主題曲作詞:何基佑主題曲主唱:劉以達

日期及時間 /Date & Time:
30/04-03/05 8pm; 01-03/05 3pm
地點:壽臣劇院 /Venue: Shouson Theatre
票價 /Tickets: $199/169
節目查詢 /Programme Enquires: 2394 5401
粵語演出 /Performed in Cantonese

唔想丑年x樣,我0地可以點樣……

劉以達X何基佑,聯同崖上的哥兒大打出手潑佬罵街,保證笑到抆刀拮大髀香港始終有我
高官做騷背後的丑樣丑態大揭祕
香港傳奇由茶餐廳開始講起
100分鐘的爆笑演出與你共渡時艱搵食艱難蝕住做扺到喊!減無可減鐵價不二!

2009年3月15日 星期日

淡青虹子宇的星晨昨夜

金星低懸在橙橙的天際
人群在下面移動
黑壓壓的
跟穿白裙的你
後驗的不相配
風鑽進頸的感覺
癢癢捲動無明
傳來笑聲
夾著鼻息

比劃著星圖的姿勢
從來不屬於這裡
但為何總是記起
符號惹的禍真多

酒肉傳遞的蟲蟻桌邊
宇宙收藏在每一次杯盤敲撞
一個誕生了
一個滅亡
餘下他們盡在喊:
讓這醉鬼數落典故
懷那故人風雨的緬
錯這落泊游子的樣

奇怪的是
從哪一天開始
吁出的氣
都帶上了某種氣味

時針逆行
山月萎塌
逐臭之夫
又多了一個記號

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

我的十紀

學塵翎,列出十項備忘錄:

1. Walgreen開到全國都是,麥當勞都被金融海嘯衝擊,執下一間,執下一間,但它好像成了中流砥柱。

2. 美國新聞報道好像愈來愈封閉,Local channels百分之九十都是本城或本州消息加全國性的例如奧巴馬新政,要看國際新聞,只有看大台和CNN,但裡面也有很多biased and selected news。(本地人補充:奧運期間,美國新聞基本上只報道本國運動員,即使根本沒希望奪取獎牌的也大事報道,中國和其他強隊的表現差不多全不觸及)

3. 灰狗巴士永遠誤點,長途車遲開半小時至一小時,誤點兩三小時並非少見。(本地人補充:你準時的時候,它永遠遲開;你遲到的時候,它才準時。)

4. (這一點很個人)雪,雪,還是雪......

5. 真的看到經濟蕭條的影響,一份工兩個人打至三個人打很普遍,一份兼職工作也有數十人爭打崩頭。

6. (這一點也很個人)Milwaukee變化很大,我有點夢碎。

7. 紐約地下鐵的老鼠,一分鐘內可以見到六隻左右,我見識少,記在這裡。

8. CF對一個作家成功的關注,令我反思很多關於「成功」的課題,更認識了自己的陰暗面。(基本上可用以下方式表達:我其實可能很看重成功,但又不接受這一面的自己,於是便把成功的期許和盼望放到朋友和「阿公」身上,以他們的成功為欣喜和滿足,久而久之,有機會成為一種變態)

8. CBS快成只有罪惡探偵劇集的電視台了,類CSI劇集竟多達五、六個!

9. 當馬暗女不再是馬暗女,我也曉得追懺者快將不是追懺者。

10. 作家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,我不想做作家,但經過醫生、藝術家、學者、記者、編輯、藝術行政人員(包括文化活動策劃)、播音員、演員、導演、編劇等各種嘗試,我發覺除了作家,我其他的都好像做得不太愜意,作家as eraser,作家as subtractor,原來已是不歸路。

2009年3月4日 星期三

十五年後

帶著潛在的壞肝和破肺,十五年後終於重臨紐約。攝氏零下一度的天氣,無法不繼續咳過不停。錯過了Merlene Dumas的畫展後,在WTC的工地悵惘良久,很難形容那種感覺,在曾經以為傷痛永誌之所,工程真的如火如荼的展開了。911紀念博物館「開張」(原諒我這樣直率)的時候,我會進內參觀嗎?

工地旁是標誌著資本主義終極消費的Century 21。很諷刺的,但現實就是這樣,提起時還被問:消費有終極這回事嗎?對,有這回事嗎?

隨手翻起Miranda July的《No One Belongs Here More than You》,書名很貼切地點中了這種處境。裡面還有一篇很短很短的,只有兩頁,講「爸爸」教「我」怎樣活動手指。

父親死前教了我他的指法。那是可以令一個女人欲仙欲死的指法。他說不曉得這對我有沒有用處,因為我自己也是個女人,但他便是教了我,把它視為嫁妝般傳給了我。

敘事者一度想把指法用筆記下來,但父親堅持要她用心牢記,其實也不是憑空去記,而是在實踐中,動著,感受著,整體地從一處,移到另一處,從父親那裡,移到敘事者那裡。

動動動吧!一刻間她還是乾如枯木,下一刻她己濕如泉湧,動動動吧,停不了的愛撫,停不了的傳承。

我想記著我這次美國之行的每一刻,我企圖用心牢記,所以我完全沒有拍下所見的景象,只是我的指在動,腳在動,動動動......

凌晨四時醒來,咳暫時停了,聽著牆壁和氣管內的風聲,燈影的緩緩移動,我忽然明白很多作品是怎樣完成的。

2009年2月24日 星期二

天火同人

線拋了出去,糾纏在機械人的臂膊,沒得走了,除非扯斷它。

而機械人總(可能)有強大的動力。

貓愈叫愈走,狗打極都不走。但凡事都有例外,給貓兒一個被窩,牠自然鑽進去;要狗走,會家子都曉,只須把慣常入屋的狗夜晚時驅趕在外,怎樣也不讓牠進來。

機械人的無情,是因為它註定是無情的,即使它認識自己,它依靠冷酷地不斷操作工具理性。人工智能的生命屬於矽,不屬於碳。

為甚麼你總不改變?為甚麼(你總)令我置身於這個境地?很簡單,因為它就是如此,在你眼中,在你的證明與分析中,而它,實際亦誕生於你的證明和分析中。

脫離意識,世界不復存在,脫離證明與分析,脫離符號,意識無法指向自身。德里達愛說的,不停說著話的大嘴巴,在眼睛內的嘴巴......

我們總不想置身不欲的境地中(這句其實是廢話)。我不該在這裡,因為我把你看得太高了。你不那麼高,不符合品味,我便不受影響了。

歸於自然,甚麼也沒所謂了,如此如是,如是如此,可左可右,決定是冰塊,落在地上,然後溶掉。無數不讓決定溶掉的可能,只是我們不忍看,不忍看那慢慢的磨蝕,不想屈從,不相信愛的可能與不可能(愛不是總不可能嗎?),沒有耐性,不能延遲一下,於是別過臉去,扭個身子,甚至轉身而去,於是地上又多了一灘水。

春天到了,滿地潮濕,多了的水明晨沒有人會發現,而且人腳踏雜,很快便髒髒亂亂的,令趕上班的小姐們皺著眉,繞道而過。